載芟

出自 Tw.18dao.net
前往: 導覽搜尋

周頌·載芟

載芟載柞,

其耕澤澤。

千藕其耘,

徂隰徂畛。

侯主侯伯,

侯亞侯旅。

侯疆侯以,

有嗿其馌。

思媚其婦,

有依其士。

有略其耜,

俶載南畝,

播厥百谷。

實函斯活,

驿驿其達。

有厭其傑,

厭厭其苗,

綿綿其麃。

載獲濟濟,

有實其積,

萬億及秭。

爲酒爲醴,

烝畀祖妣,

以洽百禮。

有飶其香。

邦家之光。

有椒其馨,

胡考之甯。

匪且有且,

匪今斯今,

振古如茲。

  • 載(zài)芟(shān)載柞(zuò):芟,割除雜草;柞,砍除樹木。載……載……,連詞,又……又……
  • 澤(shì)澤:通“釋釋”,土松散潤澤貌。
  • 千:概數,言其多。藕(ǒu):兩人並耕叫“藕”。耘(yún):除田間雜草。
  • 徂(cú):往。隰(xí):低濕地。畛(zhěn):高坡田。
  • 侯:語助詞,猶“維”。主:家長,古代壹國或壹家之長均稱主。伯:長子。
  • 亞:叔、仲諸子。旅:幼小子弟輩。
  • 疆(qiáng):同“強”,強壯者。以:雇工。
  • 有嗿(tǎn):即“嗿嗿”,衆人吃飯的聲音。馌(yè):送給田間耕作者的飲食。
  • 思:語助詞。媚:美。
  • 依:壯盛。士:《毛傳》訓“子弟也”,朱熹《詩集傳》訓“夫也”。
  • 有略:即“略略”,形容鋒利。耜(sì):古代農具名,用于耕作翻土,西周時用青銅制成鋒利的尖刃,是後世犁铧的前身。
  • 俶(chù):始。載(zī):讀作“菑”,用農具把草翻埋到地下。南畝:向陽的田地。
  • 實:種子。函:含。斯:乃。活:活生生。
  • 驿驿:《爾雅》作“繹繹”,朱熹《詩集傳》訓“苗生貌”。達:出土。
  • 厭:美好。傑:特出之苗。
  • 厭(yān)厭:禾苗整齊茂盛貌。
  • 麃(biāo):谷物的穗。
  • 載(zài)獲:開始收獲。濟濟:人衆多貌。
  • 有實:即“實實”,廣大貌。積:露天堆積。
  • 億:十萬。秭(zǐ):壹萬億。
  • 醴(lǐ):甜酒。
  • 烝(zhēng):進。畀(bì),給予。祖妣(bǐ):祖父、祖母以上的祖先。
  • 洽:合。以洽百禮,謂合于各種禮儀的需用。
  • 有飶(bì):即“飶飶”,形容食物的香氣。
  • 椒:以椒浸制的酒。
  • 胡考:長壽,指老人。
  • 匪(fēi):非。且:此。上“且”字謂此時,下“且”字謂此事。
  • 振古:終古。

這是記述春種夏長秋收冬祭情形的農事詩。全詩壹章,三十壹句,雖未分段,其敘事自成段落,層次清楚,主要描述了農事開墾、播種直到收獲祭祖的經過,反映了勞動生産的艱苦和共力合作獲取豐收的喜悅,並說明了農事乃家國自古以來的根本。詩中多用描寫、詠歎、疊字、排比、對偶等手法,行文生動活潑。

拔掉野草除樹根,

田頭翻耕松土壤。

千人並肩齊耕耘,

窪地坡田都前往。

家主帶著長子來,

子弟晚輩也到場。

壯漢雇工都出勤,

地頭吃飯聲音響。

丈夫誇妻飯菜香,

妻愛其夫有依傍。

耜的尖刃多鋒利,

南面那田先耕上。

各類谷種播入土,

顆粒飽滿生機旺。

小芽紛紛拱出土,

長出苗兒好漂亮。

禾苗越長越茂盛,

谷穗下垂長又長。

收獲谷物真是多,

露天堆滿打谷場,

成萬成億難計量。

釀造清酒與甜酒,

進獻先祖先妣嘗,

百禮合洽供祭飧。

美味佳肴散芳香,

呈現國家很興旺。

獻祭椒酒香噴噴,

祝福老人常安康。

不是此地才如此,

不是今年才這樣,

萬古都有這景象。


這篇詩是周王在秋收後用新谷祭祀宗廟時所唱的樂歌,壹說是春天籍田時祭祀社稷的樂歌。它創作的時代,從詩的內容、在《周頌》中的編排及其藝術風格來看,當在周成王之後,晚于《周頌·臣工》《周頌·噫嘻》等篇。

全詩三十壹句,不分章,但有韻,是《周頌》中最長的壹篇,也是幾篇有韻詩中用韻較密的壹篇。

全詩雖未分段,其敘事自成段落,層次清楚,前二十壹句可算是第壹部分,後十句算第二部分。第壹部分依次敘述以下內容: 首四句寫開墾。描寫了有的割草,有的刨樹根,壹片片土壤翻掘松散,“千藕其耘”,遍布低窪地、高坡田,呈現熱烈的春耕大生産景象。“千藕其耘”的“耘”字,單釋爲除田間雜草,與“耕”合用則泛指農田作業。開墾時重在耕(翻掘土壤),這裏是爲了用韻,略爲“耘”,實即“千藕其耕”。所謂“藕耕”,是上古壹種耕作方式,即二人合作翻掘土壤。如何並力,可有幾種形式,如挖掘樹根,宜對面合作;開溝挖垅,不妨並肩;蓋使用耒耜翻地,必須壹推壹拉。這裏言“千藕”,是言極多,從低窪地到高坡田,遍布田野,開墾面積多,出動的勞動力多,這只可能是有組織、有領導的集體性質的大生産。

第五至第十句寫參加春耕的人,男女老少全出動,強弱勞力都上場,漂亮的婦女,健壯的小夥,在田間吃飯狼吞虎咽,展現出壹幅生動的畫面。據文獻所載,周王是全部土地的所有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他只直接擁有壹大片土地,以封建形式將土地分封下去,他取貢賦,並有權隨時收回土地。所以被分封者只有較長期的、較固定的使用權,各土地領主又以同等形式分給下屬,這樣可以層層分下去,而以家庭爲基本單位。當時的家庭實際是家族,以家長爲首,衆兄弟、子孫多代同居,這種土地分配和家庭結構形式,在詩中都反映了出來。 第十壹至第十四句寫播種。鋒利的耒耜,從向陽的田地開播,種子覆土成活。“啊!多麽鋒利的耒耜!”“播下百谷就出芽!”在這贊歎聲中飽含著歡欣,反映出金屬(青銅)農具的使用和農業技術的進步,促進了生産力的發展。

第十五至第十八句寫禾苗生長和田間管理。“驿驿其達”,“厭厭其苗”,也是贊歎中飽含喜悅;“緜緜其麃”,表示精心管理,努力促進作物生長,表現了生産的熱情。

接下去三句寫收獲。作者用了誇張的手法,以“萬億及秭”形容露天堆積的谷物廣大無邊,表現豐收的喜悅。“萬億及秭”壹句是全詩的轉折處。此句以上是寫農事,從開墾敘述到收獲;此句以下則轉人祭祀和祈禱,可以說是詩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前七句寫制酒祭祀,是全詩的思想中心,表明發展生産是爲烝祖妣、洽百禮、光邦國、養耆老。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報答祖先,光大家國,保障和提高人民生活。這也是周代發展生産的根本政策。周代制酒主要用于祭祀和百禮,不提倡平時飲酒。末尾三句是祈禱之辭,向神祈禱年年豐收。《毛詩序》雲:“《載芟》,春藉田而祈社稷也。”後人多以此篇爲不限于籍田祀神之用,與《周頌·豐年》詩大致相同,亦可爲秋冬祀神之詩。

全詩敘述有層次、有重點,初言墾,繼言人,言種,言苗,言收,層層鋪敘,上下銜接;至“萬億及秭”而承上啓下,筆鋒轉勢,言祭,言禱。在敘述中多用描寫、詠歎,時或運用疊字、排比、對偶,押韻而七轉韻,都使全詩的行文顯得生動活潑,這在《周頌》中是相當突出的。

關于“載芟”的用戶留言:

目前暫無留言

新增相關留言✍